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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老宅小说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4 04:51:58 编辑:笔名

上篇  一  奶奶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荷叶。  奶奶一直住在一个叫太平屯的村子里,院子不大,只有三间土坯房。奶奶如今已是将奔九十岁的人了,从和爷爷一成亲起就没有离开过这个院子,这样算来,奶奶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好在奶奶的身体还算硬朗,用她自己的话说,耳朵不聋还能听见,眼睛不花还能穿针引线,身体棒吃饭香,这样倒让我我这做孙子的省了许多心。  我从省城的中专学校毕业后,初分配到了高崖子县的药材公司上班。本以为吃着国有企业的饭,一辈子都会旱涝保收,高枕无忧。可后来的情况发生了变化。随着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高崖子县药材公司变成了名存实亡半死不活的穷单位。由于公司效益上不去,一年都开不了工资,所以大部分职工只好自谋职业,干起了个体户。我还算没有离开自己的老本行,在县城里的中心地带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药店,每天起早搭黑忙着生意,几年下来盖了房子买了车子,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只是有一点,高崖子离太平屯三十多里路,十天半月忙里偷闲才能回乡下看望奶奶,所以一直想把奶奶接进城里,这样也好照顾她。可是老人家实在太倔了。每次不等我把话说完,脖子一梗回我一句:“你以为我老了吗,你看我能吃能喝能走能睡,哪件事不能做了?用不着孙子你操我的心,做好你的事,只要把我的重孙子贝贝培养成能上北京到上海的大学生,我就给你的老祖宗烧高香了。”说完话,奶奶总还忘不了从炕头上跳下来,夸张地甩一下头,在地上学着电视里模特走台步的样子走两圈给我看,逗得我和妻子孩子一阵乐。  奶奶其实在小的时候被缠过脚,后来正好赶上了全民号召解放妇女的年头,奶奶顺手把长长的裹脚布一扔,便成了后来的样子。两只脚或多或少都有了变形,尽管走起路来不像小脚老太太那样扭捏,但每当我看到他走路的样子时,总还是感到很滑稽很好笑。  我的祖爷爷倪瑞福曾经是我们这里有钱的财主,奶奶住着的土坯房就是他在世时专门给长工们搭建的。爷爷和奶奶结婚时,正好赶上了土地改革,这三间土坯房和小院子就分在了他们的名下。经风历雨快一个世纪了,屋顶上时高高矮矮不知名的茅草,春日里长得郁郁葱葱,夏日里还会开出红色的黄色的紫色的各种小花。秋末冬初茅草便开始枯萎,北风吹过,残枝败叶显得格外冷清。  每到腊月天,奶奶就坐在炕头上忙乎着开始剪窗花了。剪窗花的程序很繁琐,奶奶先从墙角的仡佬里取出一年都派不上用场的煤油灯,或吹或扫或用半干半湿的毛巾擦拭,消磨好大一会的时间慢慢地把煤油灯盏上一年里落下的尘土除去,然后灌进去煤油,用洋火点着。窗花的样子是一层一层夹在发黄的书本里的,奶奶挑选出自己中意的,和白纸叠在一起,再用细线上下缝几针,接下来就在煤油灯上用烟熏。煤油灯的烟会把窗花的轮廓映出来。凭着这个,奶奶就会在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彩纸上一剪子一剪子剪出喜鹊登枝梅花报春双喜临门二龙戏珠等等各式各样漂亮的窗花。  年轻时,奶奶是全村看的婆姨,也是剪窗花的高手。和我们家走得近的邻居家里,但凡过年过节娶亲嫁女,窗子上几乎全部贴的是奶奶剪出的窗花。每当人们竖起拇指夸奖奶奶的手艺时,奶奶的心里很满足,抿着嘴会偷偷地乐好一阵子。  如今奶奶老了,手里的剪刀用起来也好像越来越不灵便,剪出得的窗花也越来越显得线条粗糙。更让奶奶不开心的是屯里几十户人家,全都住进了水泥钢筋建成的高房大屋里,没有人来向她讨要窗花了。对此奶奶本也能能够想得开,屯子里的庄户人现在的屋子里全是又大又亮的玻璃窗户,谁还稀罕这花花绿绿老掉牙的纸窗花呢?但每每看着自己剪好的一大堆窗花派不上用场,心里总是感到很失望。  奶奶的住着的老屋里,用砖块砌起的一尺多高的土窗台上放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木制相框,相框里黑白的彩色的全是一家人的照片。每天看着自己的亲人,就会回忆起许多过往的故事,奶奶一会哭一会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靠近窗台的上方镶嵌着几块玻璃,玻璃不大,却方方正正,只有太阳在天空中升得老高时才能给屋子里打点亮光。再往上面就是老屋裱糊着麻纸的方格子的窗户,麻纸上用浆糊贴着的就是奶奶的窗花。  光线透过窗户照在斑驳的墙壁上,墙上是多少年前村里的老画匠画得墙围画。老画匠叫石根卯还是石卯根,一时我还真想不起来。只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奶奶常常用手指着墙上的画给我讲故事,有出污泥而不染荷花,有玉带十七孔桥的故事,有关公战秦琼的壮举,有嫦娥奔月会玉兔的缠绵,还有送子娘娘下凡到人间的神话等等。因为奶奶大字不识一个,所以她讲的便都是缺头短尾的故事。即使这样,每隔几天,我就会死缠硬拽让奶奶给我讲这些老掉牙的故事。所有的故故事我都听了无数次,每次坐在奶奶的怀里,依然听得津津有味。  几年前回老宅,见奶奶端坐在土炕头看着墙围发呆,以为发生什么事了,一问才知道是老画匠人去世了,为此奶奶难过了好多天。如今再看墙围,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都已经面目全非了。但奶奶每天依然还如多少年一样,用布子把墙擦拭的干干净净,看着残留在墙上的一片荷花叶子或半拉子关公脸,满脸的老褶子依然会笑成了一朵花。  若不是因为今年夏天的雨水过多,导致奶奶老屋的屋顶多处漏水,有的地方甚至有大大小小的泥巴瓦片掉下来,奶奶是断断不同意将老屋子拆掉的。  现在雨季还未过,奶奶晚上睡觉时褥子被子都弥漫着一股因为潮湿而散发出来怪异气味。更让她糟心的是闻着这股怪味后,一整夜睡不好觉,不停地咳嗽。好几次做好的饭菜正要进口的时候,一块泥巴不偏不斜正好跌落在了碗里,坏了奶奶的心情,让她一整天再也没有了进食的欲望。这时候奶奶也许才感觉到住在这破旧房子里随时因为墙倒房塌而对自己的生命造成了威胁。  奶奶把我叫回去,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红布包,一层一层慢慢打开。里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钱折子和因为相互撞击而叮当作响的袁大头白洋和铜子制钱。  奶奶把钱折子放在我手心里,铜子制钱袁大头银元又原封不动地包好,锁进柜子里了。  “崽儿,这是我积攒的所有钱。原想着一部分留着料理我的后事,一部分给我的重孙孙,现在看来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得先拿出这些钱来翻新房子了。那些铜子制钱袁大头可万万动不得,那是你那个死鬼爷爷留给我的念想,等我死后一辈一辈传下去,唉!”  从小到大,奶奶一直叫我崽儿。奶奶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和我说话。说话的时候,她的眼死死地看着屋顶,不知道心里正在想着什么,临了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奶奶,钱的事您就不用操心了,我有。我会给您盖又高又大的大房子,也让您好好地享几天清福。”我没有接奶奶的钱。  “拿着,用我的钱给我盖房,住着时心里才踏实。记着,看钱吃面,房子能住就行。不要大,不要宽。还有,新房里一定给弄上能糊麻纸能贴窗花的窗户,墙上要有墙围子,画上荷花,画上关老爷!”奶奶边说边把钱折子硬生生地塞给了我。    二  对我来说,爷爷倪八是一个传说,父亲倪圣凯也只是在照片上认识的一个人。至于母亲燕子,我是有印象的。在我的脑子里,总喜欢穿着红袄绿裤的母亲和屯子里其他的婶子大娘们有许多不一样。母亲很少下地劳作,整天对着镜子打扮,走出来走进去唱着当时的流行歌曲。母亲的嗓子很好,据说在剧团唱过二人台,后来成了生产队里莺歌燕舞宣传队里的台柱子。母亲在父亲去世后不久也便改嫁了,嫁到哪里,现在做什么,我也是一无所知,从小到大陪伴我生活的只剩下了我的亲奶奶。  小时候常听屯子里的人私下里说起母亲,说她长得很漂亮,也说她很风流。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便为以后的生活埋下了祸根,也注定了父亲一生的悲剧。我问过奶奶,为什么家里没有母亲留存下来任何东西,哪怕是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物件,或者一张照片。这时候,奶奶的眼里忽然就像燃起了一团火,变得很可怕,对着我高喊一声:玩去,你没有妈,小毛孩,吃好喝好把书念好,别的用不着你操心!看着奶奶那种生气的样子,我便只好识趣地走远了。  奶奶倒是经常和我提起爷爷,也无数次地说起过她和爷爷的故事。  爷爷小名叫倪八,是祖爷爷的二房老婆生的。祖爷爷倪瑞福是我们这个小村子的老财主。全村几百亩水浇地,一半都姓倪,县城里还开着一家米铺子。祖爷爷的上一代倪家的人丁还算兴旺,弟兄三四个,孙子一大推。可到了祖爷爷辈上,用村里人的话讲,就是十亩地里一棵苗,好不容易活下我爷爷一个。爷爷的头房太太娶得是邻村邱家庄邱老财的女儿,也算是门当户对。邱氏在十几年里生过七个孩子,刚出生都是白白胖胖,不到一年几乎都是一个样,先是全身发黄,上吐下泻,看医生吃药,烧黄表纸看神婆,没有一样管用的,没等学会走路说话便一命呜呼,死了。祖爷爷倪瑞福觉得是自己积善不够,修祠堂盖庙,一到灾荒年馑便开仓济贫,以为这样可以积点阴德,给自己的祖上续上香火。可太太再生一个,还是照死不误。祖爷爷是动过续娶二房的念头的,无奈太太邱氏脾性暴烈,再加上邱氏的大哥在县里做着县尉,财大气粗,谁见了都不敢高声说话。正因为这样,没有邱氏的应允,倪瑞福是断断不敢让二房进屋的。好在生完第七个孩子上,邱氏也觉出了事态的严重,先给丈夫约法三章,然后才让他续娶二房。这约法三章现在听起来也够霸道,但倪瑞福为了不让自己给祖宗背上断子绝后的臭名,也只好一一都认了。条,小老婆是妾,干什么都的看我大老婆的眼色。第二条,每隔五天倪瑞福可以和小妾圆房一次,前半夜完了事,不过子夜必须回到邱氏的炕头。第三条,如真要生下孩子,还能活下命来,孩子的娘只能是邱氏,对小妾称呼姨妈。  说起祖爷爷手上时倪家的豪宅,奶奶现在都要咂嘴。倪家的院子占着几亩大的地方,前后共有三道门,大门能让两挂四套马车并排出入。头进院一边是牲口棚子,一边的房子里住着长工短工和做饭的老妈子。二进院是按照邱氏的意思建造的花园子,牡丹杜鹃芍药花,一茬开完接一茬,单园丁就使唤着两三个。拾阶而上,先通过一个圆形门洞,再沿着石砖路走进去,才是倪姥爷和邱氏住宿的的地方。正面是七间雕龙画凤的大瓦房,侧面两排稍微低矮一些,但也是全部进行了彩绘雕刻,显出不同寻常的气派。正屋和偏房的空隙间,朝外面开着一扇侧门。倪瑞福要出门办事时,便从侧门里出进。需要用得着车马时,也是先吩咐车把式愣三预先准备好,在侧门口听候使唤。  祖爷爷倪瑞福或骑马或坐车隔几天就去高崖子县城里照看一下粮铺子里的事,家里活计大部分都有邱来氏打理。说起来,这邱氏真不是简单女人。地里的、家里的、春种秋收、雇伙计、算工钱,打理照外做的是滴水不漏。不几年,不停地买地置房,家业变得越来越大。  丈夫要纳妾了,邱氏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东打听西打听,看上了离太平屯几十里远柳家沟子一户人家的女子。因为天旱无雨,柳家沟子遭了年馑,一年里几乎颗粒无收。十五六岁的柳桃子是和她的母亲逃荒要饭到了太平屯的。不知为什么,邱氏一眼就看上了柳桃子。把要饭的母子俩带回宅子里,安顿老妈子满满炖了一锅猪肉会粉条。  “这个女子个头不高不矮,腰粗臀圆,一看就是生娃子的料。想活命就留下来吧,给我们倪家生个三男俩女,便也算有功之臣了。你们俩吃饱了便歇着合计一下,如果愿意给我们倪家老爷做妾,明儿我就让愣三套车给你们送去两石高粱米,外加五斗去年收的新谷子,这事就算成了。”看着柳家母女俩吃得直打饱嗝时,邱氏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能有什么好合计的呢?天灾年谁都是活命要紧,一切按着邱氏的安排,丫鬟老妈子一阵忙乎,给柳桃子梳洗打扮一番,当夜就住在了倪家的偏房里,做了倪瑞福的小妾。  这柳桃子便成了我的亲祖奶奶。  愣三是本村一户人家的娃,从小没了爹娘,十来岁开始就到了我家老宅做了长工。愣三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官名,反正人们叫顺口,胡来喊去这愣三的名便叫出去了。愣三人小去天资聪明,加上腿勤眼活,祖爷爷倪瑞福便让他管上了牲口房。    三  我的祖奶奶柳桃子进了倪家的第二年就生下了我的爷爷。邱氏把柳桃子生的孩子顺着她先前生过的七个孩子排了队,爷爷的小名就叫成了倪八。  自从进了倪家门后,柳桃子也许是吃上了倪家有荤有素的饭菜的原由,也许是再不用过以前那种上山砍柴下地干活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的原由,反正在外人眼里柳桃子是一天比一天变得水灵了。开始的时候,倪瑞福还是按着和邱氏定下的约法三章,每五天进一次柳桃子的偏房,一到子夜时分就又回来找邱氏困觉。可自从有了倪八,祖爷爷倪瑞福便找出各种借口去偏房陪柳桃子说话过夜。有时候邱氏等到五更天鸡都打鸣了也不见丈夫的踪影,气便不打一处来。毕竟自己也才是三十出头四十不到的妇人,独守着空房,心里如猫爪子抓着似的难受。每每看着倪瑞福走进偏房去找柳桃子,邱氏就好像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霸占走了,心里觉得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更有几次的夜里,她一个人悄悄地披衣猫在柳桃子住的偏房屋檐下,做贼一样细听房内的动静。当她听到柳桃子的娇喘声的时候,竟有一种冲动,真想猛冲进屋子里,把倪瑞福从柳桃子的身上拉下来。这时候的邱氏几乎是火冒三丈,“咚咚咚”猛踢猛踹。倪瑞福当然知道邱氏是因何而来,一翻身松开抱着柳桃子柔软绵乎奶子的手,急忙忙跑回了正房,和邱氏说起了求饶的软话。这时的倪瑞福,已经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败兵,弹壳的子弹一颗不剩地全部扫射出去了,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不一会功夫便背对着妻子邱氏打起了鼾声。 共 31339 字 7 页 首页1234...7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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